車廂里有點擠,姚小石從他籮筐里取出一個紙包,看樣子裡面包著的是大餅。
他遞給小秋蘭,小聲說:「這個交給我娘。」
小秋蘭不接,故意大聲說:「你自己給她更好,兒子孝順阿娘,天經地義的。」
姚小石縮回手,好尷尬,她不幫他就算了,還這麼大聲嚷出來。
吃飯等上菜的時候,他也跑出去買肉,順便還買了大餅,這是他第一次用自己掙的錢給阿娘小妹買吃的,雖然只是很平常的大餅,但也是他一番心意。
小冬蘭看他那個尷尬樣,把紙包搶過來:「我幫你給,你還要不要帶話給阿娘?」
姚小石更尷尬了,忙說:「我沒話說,也不知道阿……娘稀不稀罕。」
小秋蘭就接聲:「我敢保證,她會感動得哭!你想想,阿娘每次幫你們,得不到你們的感謝,你奶奶還要罵她,現在見你心裡終於有了她,你說她會不會哭?」
姚小石低下頭,其實他心裡一直有阿娘和小妹,只是……
王大力瞪了小秋蘭一眼,這小妮子,平時對人說話都這麼不留情面?
姚小石的身世,他隱隱約約知道大慨,爹爹死了,阿娘改嫁,爺爺有病,小小少年要擔起一個家,還要承受風言風語,怪不得性格不開朗。
王大力拍著姚小石的背:「別聽她胡說,你阿娘肯定很高興,你小妹也肯定很高興。」
沒想到姚小石抬起頭說:「秋秋說得沒錯,孝順阿娘天經地義,這餅我親自給阿娘。」
小秋蘭拍手:「這才像男子漢大丈夫!」
馬車停了,大家高興地下車。
陳婆子見小秋蘭姐妹坐著馬車回來,還從車上一袋一袋往下搬東西,樂得嘴都合不攏,朝姚二保房間喊:「二保,快出來幫忙!」
她滿臉堆笑地和楊二叔打招呼:「親家叔叔,一路辛苦了,快進屋裡坐。」
接姚春蘭進山時就是楊二叔的馬車,陳婆子記得很清楚,孫女婿是喊他做二叔的。
楊二叔呵呵笑:「親家奶奶不用客氣了,我們趕時間,貨下完就得走。」
楊一山聽到二叔和她親家來親家去的,心裡不舒服,不舒服又能怎樣?怪妹妹自己選錯了路。
陳婆子的大嗓門,屋裡的人全出來來了,姚天保和姚二保幫著下貨,劉春花和劉群香在看熱鬧。
小美蘭飛跑過來抱四姐:「四姐,我想死你了!」
小秋蘭親了一下她的臉,誇張地說:「四姐也想死你了!」
小冬蘭嗤了小美蘭一下,這鬼精靈,是想四姐那些好吃的了。
黃梅香也從屋裡出來,看著小秋蘭笑,秋秋這個小姐姐真不錯,小美蘭天天都在念叨她。
這時她看見了兒子姚小石,他是和志強一起去賣硬飯頭的,也順便坐了這馬車回來。
姚小石挑起他的空籮筐,低頭走到黃梅香面前,把一包大餅遞給她說:「阿,娘,這是我給您和小妹買的。」
一聲久違了的阿娘,黃梅香眼淚就涌了出來:「阿石……」
再一包大餅遞過來,她簡直手足無措,是顫抖著接過來的。
兒子重新喚她做阿娘,還用賣硬飯頭的錢給她和女兒買了吃的,這是多麼大的驚喜,這是多麼大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