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法相
一行人緩步進入小鎮。
這個鎮子比較簡陋，規模不大。
一條四米多寬的青石子路，將整個鎮子切割成了兩半。
天剛蒙蒙黑，鎮子上炊煙裊裊，頗為安靜。
方知行他們沿街而行，正走著。
前方的街道兩側，突兀的出現兩排鐵叉，倒插在地上。
鐵叉之上，赫然叉著一具具屍體，從屁股插進去，從嘴裡里插出來。
屍體一共有十六個，男女老幼皆有，全部被扒掉了衣服，一絲不掛。
有的屍體鮮血淋漓，有的則已經發臭了，爬滿了蛆蟲。
方知行目光一掃，看到屍體的胸膛上有烙印。
烙印組成模糊的字跡，寫著：邪教徒必死！
方知行眉梢挑起，好奇的問道：「乾州也有很多邪教徒嗎？」
「有！」
蓮生輕輕搖動紙扇，笑道：「佛門也有正邪之分，即真佛和魔佛。這些被處死的人，應該是某位魔佛的信徒。」
「魔佛……」
方知行瞭然，往前走，很快有一股濃烈的臭味瀰漫過來。
鐵叉的盡頭，路旁挖了一個大糞坑，蒼蠅亂飛。
糞坑裡邊滿是污穢，人和牲畜的排泄物。
方知行瞳孔一縮，看到糞坑裡站著四個活人。
他們遍體鱗傷，半截身體站在排泄物里，雙手還被繩子捆綁。
就在那四個人中間，漂浮著一尊黑色石像。
石像通體漆黑，形態是女人的輪廓，面容姣好，媚眼如絲，呈坐姿。
雙腿是張開的。
胸部格外挺拔。
左手輕放，捂住了兩腿之間。
右手抓捏，覆蓋了胸部。
肚子又是高高隆起，很大，像是十月懷胎。
總之，這個石像的風格非常辣眼睛。
詭異的是，石像的頭上居然還長著兩個羊角。
「哦……」
蓮生折起紙扇，訝異一聲，露出三分玩味之色。
方知行問道：「這石像是？」
蓮生仔細說道：「我早有耳聞，乾州有一尊魔佛『大黑佛母』凶名昭著，極度邪惡。
大黑佛母教，有很多信徒，屢屢遭到佛門滅殺，卻又總能死灰復燃，可以說是佛門最大的心腹大患之一。」
方知行安靜聽著，若有所思。
這時候，蓮泉嘆了口氣，雙手合十，衝著大黑佛母石像，默念一段經文。
大黑佛母石像，突然震動了幾下，接著便緩慢地沉了下去。
不一會，整個石像徹底被排泄物吞沒。
做完這件事，蓮泉露出一抹嫌惡之色，搖頭道：「魔佛法相真是邪惡，看一眼都覺得反胃。」
方知行心神一動，趁機請教道：「佛門常說的法相，究竟是什麼？」
蓮泉略一沉吟，仔細解釋道：「佛門法相不同於道門法身。
道門法身是可以隨意塑造的，佛門法相卻是固定不變的。」
她詳細道：「佛門所傳承功法，其實全部來自於三部《金剛經》，每部《金剛經》上記載了三種法相，加起來一共是九種。」
「因為源自《金剛經》，故而統稱為九大金剛法相。」
「即怒目金剛，不動明王，苦海無邊，無塵離垢，七彩琉璃，大慈大悲，大智大慧，南無寶光，無間永劫。」
「除了這九大金剛法相以外的所有法相，都不算是正宗，全是魔佛。」
「比如這大黑佛母法相，放縱邪欲，推崇惡淫，貪吃無度，嗜殺成性，就是典型的魔佛。」
方知行明白了。
道門有邪神亂世，佛庭也沒有看上去那麼安寧。
一行人繼續前行，很快找到一家客棧歇腳。
方知行進入房間，鋪展開一幅乾州地圖，仔細研究起來。
乾州曾是前朝的權力中樞，面積遠大於岱州和楚州，交通四通八達，人口眾多。
「積火寺，位於積火山上。」
方知行手指在地圖上移動，突然停在了一座大山上。
「哦，原來積火山是乾州第一高山，距離古皇城不遠……」
佛門舉行盛會的地點，就在古皇城。
方知行倒是可以先去積火寺，再去古皇城。
「嗯，時間上應該來得及。」
方知行思考一番，心頭迅速有了計較。
月光如水，繁星閃爍。
小鎮的夜空唯美如畫。
不多時，一大片烏雲飄了過來。
小鎮很快陷入了黑暗，四下里一片漆黑，黑如濃墨，黑的可怕。
雞犬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全部躲在角落裡，不敢動彈。
詭異的是，只有羊圈裡的羊，齊刷刷的抬起頭，努力伸長脖子，眼睛裡湧現漆黑色的光芒。
不久，一隻體型壯碩的公羊突然跳出了羊圈，快速奔向長街。
公羊跑到了客棧外面，純黑色的羊眼直勾勾盯著一扇窗戶。
下個剎那！
房間裡，方知行睜開了眼睛，翻身下床。
細狗還在呼呼大睡，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呼~
驀然，窗戶冷不丁的打開了。
公羊眼前一花。
隨即間，純黑色的眼底倒映出一道身影，近在咫尺。
是方知行！
神出鬼沒一般，他仿佛一個瞬移，突然來到了公羊面前。
公羊一動不動，渾身僵直在原地。
方知行眉頭微皺，就聽到公羊口吐人言：「大黑佛母見過道友。」
方知行不由得挑了下眉頭，驚奇不已，淡淡的開口道：「怎麼證明你是大黑佛母？」
公羊的肚子迅速鼓脹，如同吹起一般，越鼓越大。
蓬~
肚皮膨脹到了極限，破裂開來。
一個小女孩破肚而出，身上濕淋淋的，覆蓋一層粘液，腥味濃烈。
小女孩緩慢地爬起身。
她站起左腿，身體突兀的長高一截。
她又站起右腿，胸部隨之隆起。
她抬起頭的時候，一個成熟的女人胴體映入眼帘。
女人皮膚白皙，姿容極美，而且還是嫵媚妖嬈那種性感美，勾魂奪魄，簡直要人命。
唯一不協調的是，她的額頭上長出了兩個羊角。
女人睜開眼皮，眼眸一片漆黑，好像是墨水一樣，倒映著散亂的烏光。
她眼眸里的黑，仿佛黑夜一般化不開，漸漸瀰漫開來，擴散向全身。
不一會，女人全身皮膚被染成了黑色，卻不是黑人那種黑，而是一種無法形容的五彩斑斕的黑，透出妖異的美感。
此情此景……
方知行呼吸一頓，愈發驚奇。
直覺告訴他，面前這個女人並不是大黑佛母的本體。
大黑佛母微微張開雙腿，嘴角勾起迷人的笑意，問道：「現在你該相信我是大黑佛母了吧。」
方知行應道：「不知大黑佛母深夜造訪，有何指教？」
大黑佛母回道：「敢問道友可是五行宗安抱朴，住在客棧裡邊的另外三位是太乙宗門人？」
方知行雙眼微微眯起，沉吟道：「是又如何？」
「果然是你們……」
大黑佛母輕聲一嘆，緩緩道：「我早就收到消息，五行宗派出你來參加佛門盛會，你會在近期抵達乾州，極有可能路過我的勢力範圍，所以我對你自然有所關注。」
方知行不咸不淡道：「你我素不相識，為何關注我？」
大黑佛母笑道：「你和那太乙宗那三位是道門代表，又出門在外，很多邪神魔修想要趁此機會殺了伱們，出一口惡氣。」
方知行頓時無語。
大黑佛母仔細講道：「岱州，楚州等地，各路邪神魔修蠢蠢欲動，無不想干一票大的。
他們一直遭到道門欺壓，出不了頭，懷恨在心，早有報仇雪恥之心。
一聽說你們要出遠門，遠離道門的勢力範圍，來到乾州。
於是，他們聯絡了乾州地界的魔道高手，打算聯手做掉你們。」
方知行神色一肅，認真問道：「都有哪些人？」
大黑佛母回道：「黑翼尊者，百鬼上人，暗影教主，不死邪凰，白骨王！
這五位是領頭者，其餘邪神魔修不計其數。」
方知行聽著，問道：「沒有乾州的魔佛嗎？」
大黑佛母連道：「除了我，還有百臂天佛，白蓮菩薩，怒獅王佛，戒刀羅漢等。」
陣容相當豪華！
幾乎驚動了整個乾州的魔佛老巢。
方知行撇了撇嘴，負手道：「你為何出賣他們？」
大黑佛母笑道：「我覺得他們成不了事，不想陪他們一起做這種無意義的事情。
再說了，道門和佛門向來不對付，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方知行失笑道：「你這麼不看好他們？」
大黑佛母連道：「佛門不是吃素的，只要魔佛有大動作，一定會驚動佛門。
牽一髮而動全身！
堂堂佛門，又豈會坐視自己邀請來的客人，死在自己的地盤上？」
方知行嘴角翹起，點頭道：「多謝你的提醒，你想要什麼？」
大黑佛母笑道：「這點提醒微不足道，不求任何回報。我只是想表達一下我的善意，或許在不久的將來，你我有合作的可能。」
方知行心神一動，若有所思。
「打擾了，我先行告退。」
大黑佛母說罷，身體突然癟了下去，像是破掉的氣球一樣。
眨眼之間，大黑佛母只剩下一張枯萎的黑皮落在了地上。
夜風吹來，黑皮隨風而散。
烏雲隨之散去。
月光灑落下來，星星一閃一閃。
方知行轉身返回客棧，走到房門前之時，蓮泉三人正在等他。
細狗打著哈欠，蹲在一旁。
「安使者，那傢伙是大黑佛母吧？」
蓮泉滿臉警惕的問道。
方知行點了下頭，將剛才交談的內容，挑重點說了。
「哦，邪神魔修想要襲殺我們？」蓮生拍了拍扇子，表情略帶玩味。
蓮月眸光發亮，寒聲道：「來得好，平時想找他們還找不著呢。」
蓮泉卻慎重道：「對方有備而來，我們又在外地，沒有可靠的後援，切不可衝動行事！」
聽意思，她雖然修煉佛法，卻是不太相信佛門中人。
三人同時看向方知行，齊聲道：「當然，一切聽安使者安排。」
方知行笑道：「我也沒有什麼好辦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一夜很快過去。
第二天早上，一行人再次乘坐白鶴，翱翔天際。
飛著飛著……
前方出現一大團黑雲。
轟隆隆~
烏雲壓頂，電閃雷鳴。
天公不作美，下起了瓢潑大雨。
白鶴一頭扎進了雨幕之中，冒雨飛行。
「奉天承運，雨滴散開。」
蓮生揮了揮扇子，言出法隨。
霎時間，落下的雨滴仿佛長了眼睛一樣，自動拐彎，完美避開了他們。
白鶴在瓢潑大雨中疾馳。
但不多時，前方頭頂的黑雲劇烈翻滾，竟然幻化成一張巨大的人臉。
人臉動來動去，突然盯上了白鶴，張開大嘴，一口吞了下來。
白鶴大驚，左搖右擺。
「冷靜！」
蓮泉喝了聲，梵音浩蕩，令人心神莫名冷靜。
白鶴隨即鎮定下來。
蓮生收起扇子，抬頭望向巨大人臉，淡淡道：「奉天承運，烏雲潰散！」
一言既出！
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力量轟了出去，砸在了巨大人臉上。
一聲悶哼傳來，巨大人臉的額頭上多出一個窟窿，面部模糊，潰散開去。
蓮月面上如罩寒霜，喝道：「何方妖孽，滾出來！」
雲層深處，傳出一個聲音：「太乙宗的小賤人，你爺爺我是喚雨教主。」
「哦，原來是你！」
蓮月恍然，譏笑道：「你建立『喚雨教』，四處製造旱情，愚弄百姓，壓榨魚肉他們，最終被我太乙宗覆滅。
喚雨教主，你不躲起來好好改過自新，居然還敢偷襲我們，已有取死之道！」
「放屁！」
喚雨教主怒吼道：「只許你太乙宗肆意收割百姓氣運，不許我們這些個小門小派和散修喝點湯汁嗎？
小賤人，你別狂妄，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
「說得好！」
突然，遠處飛來一個黑點，由遠及近，笑聲呼嘯而來。
「喚雨教主，辛苦你了，不枉你在此呼風喚雨數日，終於等到了我們的仇敵！」
那個黑點在視野里迅猛放大。
方知行他們目光閃動，看到了一個鷹臉人身，長著黑色翅膀的鳥人。
「黑翼尊者！」
方知行聽說過這位邪神，他是岱州「黑翼教」的教主，信徒廣眾，後被五行宗連根剷除。
黑翼尊者逃亡多年，銷聲匿跡，沒有人知道他在哪裡。
黑翼尊者掃了眼方知行他們，朗聲道：「天空，是我的地盤！」
「爆發技·禁空！」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