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瞧見梁王身邊坐著一個約莫七八歲的錦衣男孩，江彥就站在他身後。

  「大人，梁王身邊的孩子是誰啊？」

  季晟茗將面前的糕點，一樣撿了一塊兒，放在一個小碟子裡，然後推到沈卿面前。

  「那是梁王的獨子世子南宮策，」季晟茗回道。

  沈卿用手捂著嘴巴，壓低了聲音道：「大人您瞧那世子身後站著的人，咱們在書院門口見過的，他那日還幫我了呢。」

  季晟茗點了點頭：「那是世子新聘的陪讀，你莫管閒事，吃你的。」

  沈卿刀了他一眼，端起小碟子吃了起來，最近季狗很是反常，對她這個小丫鬟倒是不錯，不過越是這樣，沈卿越覺得這傢伙定是悶騷想老牛吃嫩草，可惡至極。

  宴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梁王嫌樂人彈的琴不好聽，便要讓站在一旁的江彥上去彈。

  沒想到這江彥不但長得好，琴也彈的好，一曲畢，聽得眾人連連叫好，引得席間一眾女郎們議論紛紛。

  只是這江彥依舊一副冷冰冰的樣子，連回禮都是木訥的。

  沈卿看著那一幕，總覺得熟悉，好似這副場景在哪裡見過似的。

  此時國公爺調侃道：「不愧是世子的陪讀啊，這琴藝一流，長相也是出眾，你看看這席間的小姑娘，魂都沒了。」

  「國公爺說的哪裡話，他不過一個陪讀的，有三分顏色才能站在本王的兒子身邊，比起季宰輔，那就差遠了，不過是菀菀類卿，不可同期而語，」言語間，梁王眼神一直落在季晟茗身上。

  沈卿側目見他只捏了捏手中的杯子，沒有接話。

  「梁王殿下所言甚是，咱們的宰輔大人，年輕有為，文采謀略那是不用說了，此間既然談論琴藝，老夫猶記得當年季宰輔，就是憑藉一首自譜的曲子，名動汴京，用的還是牢古琴。」

  「牢古琴可不是一般人能彈的，國公爺可是想聽了？」梁王挑眉。

  「哈哈哈，王爺所言甚是，此琴的琴弦是用西域火蠶絲纏繞數股製成，琴音實在是空靈幽美，不過此琴原屬於永安候府，聽說早已遺失了，怕是再沒有耳福嘍。」

  「國公爺向來福澤深厚，想什麼便來什麼，今日本王便帶了這牢古琴來。」梁王一副得意的模樣，拍了拍手，身旁的侍從將琴從盒子取出，放在了架子上。

  「真不愧是王爺，這實在是驚喜啊。」國公爺笑的眉飛色舞。

  梁王擺了擺手，側目對坐在琴後的人說：「江彥，不如你就用這古琴為在座的各位彈奏一曲。」

  「是，王爺。」江彥拱手。

  「我怎麼覺得這梁王是故意的？」沈卿忍不住低聲嘟囔了一句。

  「他就是故意的。」季晟茗抬眸看著坐在琴前的江彥，嘆了口氣，又搖了搖頭。

  沈卿不知道他為何這樣，只是跟著眾人一道看向了江彥。

  只見他修長白皙的手指落在琴弦之上，眉頭皺了皺，一指落下，琴音剛出便驚艷眾人，這牢古琴果然名不虛傳，聲音空靈幽美，好似自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真好聽啊。」沈卿贊道。

  隨著音波不斷盪出，沈卿卻發現江彥的眉頭越皺越緊，雖然離得遠，可是沈卿還是瞧見了他指尖已經滿是鮮血，而他的表情也漸漸變得痛苦。

  「這……這是怎麼回事？」沈卿驚呼。

  「彈奏牢古琴，需要特定的方法，否則每一指都會被灼傷，十指連心。」季晟茗搖了搖頭。

  「那怎麼辦啊，大人您彈過這個琴嗎，您當時也是這樣嗎？」

  「彈過，」季晟茗點頭。

  「那大人您告訴我有什麼辦法，我想幫他，畢竟他曾經幫過我的。」

  「唉，告訴你又有何用，」季晟茗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