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黛心是你的病人？」費克群繼續追問。

「她是。」這一點丁娣娣可以承認。

「她生過什麼病？」

「無可奉告。」丁娣娣雙手交握，不為所動。

「嚴重嗎？」

「無可奉告。」

「你再講一次無可奉告，我發誓……」費克群快要發飆了，他本以為頑固的女人通常是小說、電影或是連續劇中所安排的角色，現實生活中應該不會有太多這種女性，但先是康黛心，現在又來了一個丁娣娣，兩個人根本就是一鼻孔出氣。

「費先生，外面還有很多病人在等著看病。」丁娣娣下逐客令，用眼神跟護士示意。

「最後一個問題」費克群邊問邊站起身，他也不想在這裡再多待一秒鐘。「和孩子有沒有關係？」

丁娣娣的眼神有些小變化，原來這個男人並不是那麼的遲鈍、漫不經心，也許他並不知道曾經發生過什麼事，但是他至少會去思考一些可能，不是完全的狀況外。

「關於這個問題，我還是那四個字。」丁娣娣回他，但是臉部表情多少說明了一些什麼。

「所以……」他的心直往下墜，難道這就是黛心說什麼都要求去的原因？

「去和黛心談談吧！」丁娣娣給了他一個良心建議。「由她告訴你答案比較好。」

「現在你還是說什麼都要僱用她？」

「是黛心堅持要一份工作。」

費克群心裡有個底了，他現在不只是在和一個女人打仗，而是兩個！丁娣娣完全是站在黛心那一邊，她們是盟友，同一陣線的。

「總之，謝謝你。」費克群放下了身段。「不管黛心經歷過什麼，謝謝你至少當時在她的身邊。」

丁娣娣露出一個被他嚇到的表情，這男人居然輕易就得到了她的一票？其實康黛心是有一個好老公的，他為了她……是願意卑躬屈膝的。

康黛心真不該想離開這樣的男人。

離開醫院之後，費克群直接約了康黛心見面，他有些落寞的語氣令康黛心無法拒絕，他約她到談戀愛時常去的一家燒烤店，那裡留有他們品嘗美食、甜蜜愉快的回憶。

她最愛吃這家燒烤店的烤牛小排，他也是！每次只要牛小排一烤好，他們倆就會像是餓鬼一樣的搶食物，但是每次搶到的第一塊，他們又總是會先送進對方的口裡……

但是他又不像找她來吃東西的，他的語氣不對，而且現在她也沒有和他吃燒烤的心情。

果然……

費克群先到了，但是他沒有點餐，桌上只擺了熱茶，看來他還請老闆幫他安排了一張最不起眼的桌子，來這裡的次數多了，他們和老闆熟得像是哥兒們。

「你餓嗎？」他不忘體貼的問。

「不餓。」她觀察著他的反應。

「那麼……」費克群脫下西裝外套，將襯衫袖子卷了起來，看起來有些遲疑、不安。「先喝茶吧！」

「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康黛心不解，這個工作狂怎麼可能會放下工作找她喝茶、吃燒烤？這一會是上班時間，通常他會忙到連接她的電話都只用三言兩語打發。

「我有更重要的事。」他說，並且馬上拿出iPhone，直接關機。

康黛心有點傻眼，這是怎麼回事？難不成外星人綁架了費克群，而眼前這個男人只是她老公的分身？但是她不動聲色，看來事情有點難搞。

「我剛剛見過丁娣娣了。」他單刀直入的說出重點。

康黛心頓時呼吸一窒，但表面上依然極力保持冷靜。

「你有沒有什麼事要告訴我？L他粗嗄的又說。

「告訴你什麼？」她假裝不解的間。

「有事，對不對？」他幾乎是懇求的口吻。

康黛心的心又在撕扯著，要他這樣一個大男人用這種口氣「求」她，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都到了這個地步，她也沒有什麼好再放在心裡的，說出來之後，說不定她才可以真正的放下，他們倆也可以做一個真正的結束，不再牽扯不清。

「我流產了，一個月前。」她平板的說。

費克群的表情是震驚又無法置信，還差一點因為激動而打翻面前的茶杯。

「你人在越南。」

「黛心……」他呆愕地望著她，彷彿一時之間還無法從這個震驚中回神。

「我的MC晚了一星期，我馬上就去醫院檢查，醫生說我懷孕了……」康黛心的眼神有點茫然，好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我興奮到一個不行，心想你晚上打電話回來時，我一定要告訴你這個好消息，但不巧的，你那一天沒有打電話回來……」

「你為什麼不打給我？那一晚或許我在忙，或者是有應酬拖太晚，我怕打給你會吵到你……」費克群就算出差，每天還是會打電話回家向她報平安，但若是有公事要處理，他就……

「所以你沒打一定有你的理由，我又何必打電話去吵你。」她是對著桌上的茶杯說的。

「那為什麼會流產？」

「第二天早上，我突然覺得肚子不舒服，開始出血，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我馬上去掛了丁娣娣的門診，在等待叫號時，血愈流愈多，我昏了過去……」費克群是一臉的扼腕與痛苦，但是他沒有出聲，眼中有著濃濃的遺憾與不舍。

「等我醒來時，我已經在恢復室了，丁娣娣說為了我的生命安全，她不得不幫我做止血的手術，小孩也……流掉了。」

「知道原因嗎？」

「就是留不住吧！」

「你後來為什麼沒有通知我？」

「你在越南。」

「但是你爸媽……」費克群不解為什麼沒有人跟他提過這件事，「我想我之後一定還有打電話給你，那時你為什麼不說？就因為我在越南？」

「說了你能馬上飛回來嗎？」她注視著他道，「你能改變那個事實嗎？」也許是上天要他們註定走到這一步。

費克群的下巴收緊，整個人也是緊繃的。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現在一想到，她還是有好深的遺憾與痛楚。「因為我不知道要怎麼說出我的失望和難過，你知道我有多想要一個小孩嗎？我多想要有個人可以陪我，可以二十四小時留在我的身邊！」

費克群的眼神變得僵硬而沉重。

「你忙沒有關係，但至少我有一個小Baby可以照顧，我的人生會截然不同。」

「我們可以再有小孩，我們……」

費克群伸出手想要握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但是她馬上把手給縮了回去，臉色有些淡漠。

「克群，我放棄了。」她輕輕一句。

「你放棄再懷孕？」

「我放棄你了！」

這句話有石破天驚的效果，讓費克群為之震憾，只是少少的五個字，卻恍如敲了一記喪鐘似的。

「黛心，我不知道你曾經流產，如果我知道……」

「過去的事，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了。」康黛心再次武裝起自己的心，表情冷淡，「現在你能明白我為什麼一直堅持要離婚的理由了嗎？」

費克群這一會懂了……他被她放棄了。

【第四章】

那天兩人其實並沒有吃到任何燒烤，畢竟在那樣的氣氛與情緒之下，人間美味都會變得淡而無味，在那天之後，費克群整整消失了一個星期，讓康黛心以為

他或許是要放下這段婚姻了，大家都可以有個新的開始，而時間會讓所有的情感淡化。

於是康黛心放心地開始了她的「管家」生涯，丁娣娣打了一副鑰匙給她，所以她每天早上準時十一點到達丁娣娣的家后，就會先做簡單的收拾、打掃工作；再去一趟超市，採買食材或生活用品；晚上煮好晚餐，在臨走前分裝好，這樣丁娣娣不管多晚回到家，都可以自行熱來吃，如果她的未婚夫之後搬來和她一起住，也不用擔心沒有晚餐可以吃；衣服兩天洗一次……這些工作和她以前在家時所做的差不多，再加上房子不過三、四十坪大，所以才三天，她就已經很得心應手了。

可以很準時七點就「下班」回家，一周五天，兩萬五千元的薪水，這對康黛心來說……算是一份很不錯又輕鬆的工作，她可以做上好一段時間。

只是工作雖然適應了，但是總覺得心上還有一塊缺口，費克群真的消失了嗎？他真的決定要從她的生命中消失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