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墨洛斯總覺得他和哈迪斯應該還有很多的時間，神祇永遠有無數的時間給他們揮霍，他們在這個世界存在了千萬年，很多神祇相信他們還會有更多個千萬年的時間。
而墨洛斯自然也是這麼想到。
他覺得他還會和哈迪斯在一起很久，至少即使有一天他們不得不分開，也是因為奧林匹斯那邊給予的壓力過於龐大，導致墨洛斯最終輸給了宙斯，而絕不是因為因為不知名的原因讓他只能在一旁以靈魂都不是的狀態看著哈迪斯與“自己”的一切。
可是那個代替了他的人給他的感覺那麼熟悉，他的行為舉止，思維方式，處事手段，都與墨洛斯自己一模一樣。
看上去就像墨洛斯根本沒有換過人，至少哈迪斯一直默許了那一個墨洛斯跟在自己的身邊。
而墨洛斯自己，卻真的只能在一旁看著，每次聽到阿卡拉利對“自己”報告有關奧林匹斯的情況的時候，他所想的想法，會在下一秒經由“自己”的嘴巴說出來。
這才是最讓他意外的。
如果不是他確定自己已經被擠出身體之外，他會覺得這一切是自己在做夢。
最重要的是，對於很有可能是別人佔據了自己的身體、又或者是這具身體的主人意識的甦醒這些可能性，墨洛斯沒有任何的憤怒亦或者恐懼。
甚至當他看見哈迪斯擁抱那具身體的時候，他居然十分平靜地面對了這件事。
難道是他被擠出體外的時候，情緒卻沒有跟著他出來嗎？
“陛下。”阿卡拉利走到哈迪斯和“墨洛斯”的面前，嚴肅地說，“奧林匹斯出現意外。”
“也該是時候出現意外了。”“墨洛斯”輕笑道，他與哈迪斯對視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慎重，“宙斯應該已經發現我的存在了。”那一天強勢的探測，宙斯不可能沒發現他的存在，“阿卡拉利，除去宙斯知道我的存在這一點，還有什麼事？”
阿卡拉利抿著唇，半晌，說：“奧林匹斯亂成一團，據悉前不久大地母神曾經出現奧林匹斯，留下一個預言。”
他們與奧林匹斯的聯繫雖然斷了，但是還是有很多神祇留在人界的，雖然如今冥界與神域各成兩個世界，但是阿卡拉利還是有辦法離開冥界前往人界去探尋自己想要的消息。
而大地母神那天的預言，不僅僅是奧林匹斯，連帶人界以及海域的神祇都聽得一清二楚。
“奧林匹斯神域似乎出現了變動，波塞冬帶著人打上了神域，另外，據可靠消息……”她看著“墨洛斯”，一字一句地說，“豐收女神德墨忒爾，在神域出現動亂的那一天，獻祭大地，已經消散了。”
“墨洛斯”緊緊地握住手掌下的扶手。
哪怕是在冥界的灰暗的環境中，阿卡拉利依舊能看見他慘白的面容。
而身處他們身邊的墨洛斯，在聽到消息的那一刻也不由愣住了。
哪怕沒有了身體，沒有了觸覺，五感也消失了，他依舊能感覺一股強烈的疼痛蔓延開來，如同空氣的他甚至不能放聲哭喊，哪怕是像“墨洛斯”一樣死死抓住椅子的扶手也做不到。
可是無論是空氣狀態的墨洛斯，還是擁有身體的墨洛斯，都能感覺到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在自己身體蔓延開來。
“母親……”他聽見“自己”喃喃自語，“消散了？”
那是一種茫然，一種無措，德墨忒爾是他的母親，從他未出生的時候便想盡辦法保護他，她耗去一半的神力封印他體內的力量只為了讓自己安全，哪怕他不能睜眼看看這個神域，她為了確認他的安全，強忍著離開神域帶來的不適，硬是留在冥界多日，她告訴自己，在冥界做事，只要不觸犯哈迪斯的利益，那麼就放心大膽地去做，不用顧忌她。
她一直是他最為堅強的後盾，他從未想過，那個溫柔而強大的母親，有那麼一天會消失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哈迪斯。”他看見“自己”有些茫然地抓緊哈迪斯的袍子，經歷了那麼多事情，從一開始的弱小成長到如今的強大，“墨洛斯”卻終究無法想像當初那個溫和的母親，眨眼之間就消失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墨洛斯看見哈迪斯沉默地把“自己”抱在懷中，他不發一言，但是無疑，在泊爾塞福涅失蹤、德墨忒爾消逝的如今，“墨洛斯”身邊只剩下哈迪斯一個人。
並非是墨洛斯需要依靠別人，只是對於墨洛斯來說，親人對於他，終究是無比重要的。
就像有的神祇重視權利，有的神祇重視愛情，有的神祇揮霍時間，而有的，珍視親人。
“殿下。”阿卡拉利有些遲疑地看著“墨洛斯”，“您……”
“墨洛斯”卻忽然抬起頭，他眼中的悲傷還沒有消失，但是那股陰狠卻讓阿卡拉利實打實後退了一步：“阿卡拉利，奧林匹斯以及海域，現在是什麼情況。”
無論是哪一個墨洛斯，都十分清楚德墨忒爾選擇獻祭的原因，既然宙斯已經發現他的存在，那麼當初德墨忒爾偷偷生下另一個孩子的事情絕對曝光了，無論是為了知道更多有關他的一切，還是想要對付他，宙斯都會去抓住德墨忒爾。
德墨忒爾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就只有一個選擇。
她無法從諸神的堵截中逃脫，她卻可以用最後的選擇給墨洛斯一份助力。
無論墨洛斯是輸是贏，她都已經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而此時的墨洛斯——無論是哪一個——都早已經不再是當初的墨洛斯了，他甚至沒有來得及告訴德墨忒爾，自己已經解開了封印，如今的他不害怕宙斯了，他沒來得及告訴德墨忒爾，其實他已經可以去保護自己的母親了……
他既然清楚德墨忒爾這樣做的原因，那麼他就會按照德墨忒爾所想的，想辦法脫離宙斯的束縛，然後活下去。
“波塞冬帶著人回了海域，奧林匹斯的動亂卻沒有停止。”
奧林匹斯的人來不及驚訝，因為戰爭的擴大讓所有的神祇都自顧不暇，倒是阿卡拉利說出自己查到的事情的時候，著實驚訝了一下。
這位一直想著把宙斯拉下王座的海王居然沒有趁奧林匹斯動亂的時候渾水摸魚，實在是讓她想不通。
“安菲特裡忒出事了。”哈迪斯很肯定地說道。
墨洛斯微微怔忪。
他早就知道安菲特裡忒的情況不妙，只是沒想到居然會那麼快。
他驀然響起那個溫溫婉高貴的王后，那個女人心中藏了萬千心事，從一開始的無奈到後面的深愛，她選擇將一切事情埋入自己的心裡。
只是不知道日後波塞冬會如何抉擇。
是僅僅痛楚一時，日後再尋找新的王后，還是用盡一切辦法留住安菲特裡忒，誰都不知道。
就像在所有人的心中，波塞冬都是與戰爭扯上邊的，所以對於他那個並不算出名的王后，很多人都猜測不出他會作何選擇。
不過那和他們沒有任何的關係，因為現在，很多神祇朝不保夕。
墨洛斯看著沉默的三個人，很想說冥界不能什麼都不做，大地母神的那句話暗示了能挽救奧林匹斯的只有宙斯，而現在宙斯的神力根本不足。
如此，那麼就只有找到墨洛斯，將墨洛斯殺死，強迫墨洛斯獻祭。
就像是心有靈犀，墨洛斯心中剛剛冒出這個念頭，便聽到“自己”冷笑著說道：“既然有｀預言＇在，那麼他們應該明白能挽救奧林匹斯的只有宙斯，可是宙斯現在神力不夠……”
“沒有人可以在我的世界不經我允許就帶走我的人。”哈迪斯淡淡地說，聽起來像是漫不經心，但是熟知他的人都知道，他已經對宙斯起了殺意。
“宙斯不會善罷甘休。”墨洛斯聽到“自己”說道，“哈迪斯，他那邊還有個赫拉和大母神。”
赫拉是絕對不會背叛宙斯的人，為了宙斯她會做出讓人意料之外的事情，而大母神，她當初是因為利益而和宙斯走到一個陣營，如今只有宙斯能挽救奧林匹斯的危及，既然如此她更沒有理由背叛宙斯。
何況，還有赫爾墨斯等人。
不得不說，雖然宙斯的行為在後人看來屬於渣屬性，但是在這個世界，他的能力，他能給予的利益，還是讓很多人選擇衷心跟隨著他。
雖然“墨洛斯”和哈迪斯都不懼怕宙斯，但是卻不得不提防他帶來的麻煩。
哈迪斯點點頭，比起墨洛斯，哈迪斯更為瞭解宙斯的性格，所以說他更為清楚宙斯下一步很有可能做些什麼。
哪怕不久之後宙斯會發現，冥界早已經脫離奧林匹斯神域自成一個世界。
但是為了達到目的，他還是會不折手段地打開兩個世界的通道。 |
